【快穿】在异世界不断进行人生模拟 - 第二卷18红星公社的橱窗与北京的暴雪
红星公社街角,那间原本塌了半边墙的废弃仓库,最近几天成了社员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
安贞动作极快。
她将从家里带来的那笔巨款兑换成一迭厚厚的、崭新的大团结,雷厉风行地租下了仓库,请了泥瓦匠把墙面刷得雪白,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几块巨大的玻璃,硬是把原本黑黢黢的门面,改成了一面亮堂堂的橱窗。
在1978年底这个人心浮动的小镇上,这无疑是个极其扎眼的举动。
但安贞有恃无恐。
她找人定做了一个红木色的柜台,摆在正中央,然后拿出一张盖着鲜红钢印的纸,用相框仔仔细细地装裱好,端端正正地挂在柜台后方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大红色抬头印着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在这风向初定、很多人还处于观望甚至恐惧的时期,这张薄薄的纸,重若千钧。
这是她后来壮着胆子,直接追到军区大院里去跟沉晏磨来的护身符。
在那之前,她甚至都没往这上面想过。
前段时间在那个寒冷的招待所里,明明只是她一厢情愿地把人拉下了水,可事后她偏能凭着那股不要命的狠劲,仗着男人对她生出的几分无奈与纵容,硬生生撬开了那张铁嘴,逼着他点了头。
沉宴这人,原则性极强,但在床上被她磨得狠了,倒也舍得为她破一次例。
此时的安贞正坐在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新柜台后,手里捏着一封边缘有些起毛的牛皮纸信封。信是今天早上邮递员刚送来的,寄件人地址写着她老家的家属大院。
拆开信纸,她妈那熟悉的、带着火药味的字体立刻映入眼帘。
“安贞!你长本事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一声不吭跑去乡下插队!陆建国那混小子不是个东西,我们自然会收拾他,用得着你躲出去?你还要不要前途了……”
信的前半段,字迹力透纸背,隔着纸页都能感受到她妈拍着桌子骂人的画面。
安贞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渐渐往下移。后半段,字迹稍微软了下来,墨迹有些晕染的痕迹,像是沾了水的泪痕。
“……那边天冷不冷?炭火够不够烧?给你寄的那个包裹里有两件新织的毛衣,贴身穿。那点钱你别省着,买点肉吃,别把身子骨熬坏了。你爸嘴上不说,天天抱着地图找红星公社在哪儿。照顾好自己,要是待不下去,就滚回来。”
安贞盯着那几个晕开的墨团,眼眶微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初冬干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压下了那股酸涩。她将信纸迭好,重新装回信封,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紧挨着心脏的位置。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开始写回信。
“爸,妈,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天冷了,但我屋里炉子烧得很旺。别挂念我,过阵子给你们寄我新做的衣服……”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的生活,正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上,以一种强悍而柔韧的姿态生根发芽。
北京·军区大院
同一时间,北京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沉木色的办公桌上堆着一摞高高的红头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老旧的暖气管偶尔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打破了死寂。
沉宴坐在宽大的靠背椅里。
他穿着笔挺的六五式军装,绿色的的确良布料服帖地勾勒出他宽阔平直的肩膀和坚实饱满的胸膛。
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顶端,紧紧贴着他那滚动着凌厉线条的喉结,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与肃杀。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那双握过枪、布满硬茧的大手,此刻正捏着一支英雄牌钢笔,在文件上做着批示。
笔尖游走,字迹遒劲锋利,透着一种不可违抗的威压。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声。
“进。”沉宴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勤务兵小赵推开门,身姿笔挺地走进来,立正在办公桌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小赵的声音有些紧绷,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说。”沉宴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
“关于安贞同志那边的情况。”小赵汇报的声音下意识地放低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派在红星公社附近暗中保护的人传回消息了。那个叫陆建国的并没有出现在公社附近,安同志目前很安全。她的服装店这几天也开始装修了。”
听到“安贞”两个字,沉宴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深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个体户的条子,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亲自找人批下去的。
在招待所里那次,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眼尾泛红、带着哭腔的模样,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指腹上,带着令人作呕却又令人上瘾的温度。
“嗯。”沉宴淡淡地应了一声,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
小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背上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接下来的话,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但首长的手段他领教过,隐瞒的下场更惨。
“但是……”小赵停顿了片刻,顶着办公桌后那股突然压过来的沉重气息,硬着头皮继续汇报道,“下面的人还汇报,这两天,有个男人频繁出现在安贞同志的住处。昨天晚上……昨天晚上那个人进了安同志的单人宿舍,整夜没有出来。早上走的时候,还给她买了早饭。”
啪嗒。
悬在半空的钢笔尖,毫无预兆地滴下了一滴浓黑的墨水。
那墨水在雪白的文件纸上迅速晕染开,像一个刺眼的黑洞,吞噬了原本工整的批注。
整个办公室的气温仿佛在瞬间骤降到了冰点,连暖气都驱不散那股寒意。
沉宴没有说话。他依然保持着那个低着头的姿势,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塑。
军绿色的常服包裹着他肌肉紧实的身躯,肩膀处的布料因为他突然收紧的力道而绷得极紧,勾勒出下面坚硬如铁的肌肉轮廓。他的下颌线紧紧地绷着,像是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小赵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不敢抬头去看首长的脸色,只能死死盯着那双修长的、此刻正捏着钢笔的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蜿蜒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可怕地凸起,指节泛着惨白的色泽。
质量上乘的钢笔在他两指之间发出细微的、濒临折断的呻吟。
“那个男人。”沉宴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沙哑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硬。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透着一股仿佛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危险气息。
“是谁?”
“查清楚了。”小赵赶紧回答,声音有些发颤,“是活跃在东直门外一带搞黑市走私的,叫霍峥。”
霍峥。
这个名字沉宴当然知道。在四九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霍峥是一头不服管教的野狼,凶狠、贪婪、毫无底线。
沉宴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如同冰山般冷峻、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
高挺的鼻梁在冷白的光线下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平时深不见底、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黑沉沉的风暴,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暴虐。
禁欲、克制,这些属于军区首长沉宴的标签,此刻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着某种极其野蛮、想要将一切撕碎的占有欲。
他在招待所里把她折腾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在她软声软气地叫他名字时,他甚至动过把她彻底留在自己身边的念头。
他怕陆建国那种人渣找她麻烦,特意派了最精锐的人去护着。
结果,她转头就招惹了那头叫霍峥的野狼,甚至让那人在她的屋子里过夜。
沉宴的胸膛极其缓慢、又极其沉重地起伏了一下。包裹在军装里的胸肌因为这个动作而显现出清晰的硬实轮廓,压抑着雷暴。
“把那份作废的文件拿去销毁。”沉晏松开了手,那支钢笔被随意地丢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滚落在那滩墨迹旁边。
他靠向椅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迭在一起,姿态看似放松,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低气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沉晏的目光落在窗外干枯的树枝上,深沉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森然的寒意。
“通知二连,下午的战术拉练提前。”沉晏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实木桌面,指腹撞击木头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小赵的心尖上,“标准提高一倍。负重增加二十公斤。”
小赵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二连是他的直属连队,提高一倍标准还要加二十公斤负重,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啊!但看着首长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小赵连半个字的求情都不敢多问。
“是!”小赵敬了个礼,如蒙大赦般逃出了那间压抑到极点的办公室。
走廊里,冷风吹过,小赵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办公室里。
沉宴静静地坐着。他的手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但目光却久久无法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狭小的单人宿舍。一想到安贞那个满是自己留下红痕的身体,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那个叫霍峥的混混像只野狗一样在她的屋子里留下气味,甚至还能心安理得地给她买早饭……
沉宴闭上眼睛,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苦涩的毒药。
咔哒。
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缓缓移到了脖颈处。他没有看文件,只是用一种极其冷硬、又压抑着巨大烦躁的动作,将原本就系到最顶端的风纪扣,死死地、又往紧拽了一下。
仿佛只有这种近乎窒息的束缚,才能勉强压制住他胸膛里那头正在疯狂叫嚣着嫉妒与暴虐的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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