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子监开帮立业 -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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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本子内的词句向来记得牢。
    榆锋抬手点他的鼻尖, 评价道:“油嘴滑舌,胡拼乱凑。”
    语毕, 榆禾瘪嘴道:“还未进膳了,可不油。”
    榆锋笑道:“吃去罢。”
    隐在暗处的砚一现身, 帮殿下披衣穿鞋,榆禾刚下地, 迫不及待地就坐去桌案前,一筷戳进圆滚滚的肉丸里。
    倚在床头的榆锋,此时拂衣站起,不经意地微转着碧玉扳指道:“今后都仔细些。”
    除去榆禾专心沉浸在美食中,瑶华院内皆被威压笼罩。
    砚一和拾竹俱都伏首应是,就连没在敲打行列的元禄,也躬身答应。
    旁边, 榆禾捧着燕窝粥喝着, 元禄公公特意先呈过来,让他暖暖胃。
    几勺香甜顺滑的粥下肚,他抽空开口道:“舅舅,陪我吃点呗?”
    一头青丝只松垮得用细绸缎束在脑后, 榆锋抬步过去,伸手轻柔几息。
    不出片刻,榆禾就顶着凌乱发丝,回头幽怨看过来,很是有趣。
    榆锋悠然开口道:“还有堆折子要批,小禾慢吃罢。”
    随即,领着元禄,不紧不慢地离去,背影都显得轻快不少。
    前后脚的时间,榆怀珩刚进屋,就见榆禾头顶乱翘的发丝,打趣道:“竟饿成这般模样了?”
    舅舅走后,榆禾也没让拾竹帮忙打理,就这么东翘一簇,西搭一缕地捧着碗吃饭。
    闻言,也只是平静地抬头,满不在乎地说道:“失礼失礼,竟让你瞧见我这般野人模样。”
    榆怀珩笑着踱步而来,抬手抽开那半挂未落的丝绸,冷着眼瞥向旁边伏首的二人。
    未听着回话,榆禾不抬头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鼓着脸颊边嚼边道:“我没让绑的,行啦阿珩哥哥,放过他们罢,皇后训完,皇上训,耳朵要起茧子了。”
    谁知,榆怀珩听后便道:“既如此,孤也不能落下。”
    顺滑的青丝落于掌心,榆怀珩转腕间便重新束好,落座前,抬手让墨一带那两人出去。
    无奈地看着砚一与拾竹的背影,榆禾提着筷子暗暗戳羊肉。
    整块嫩肉逐渐成为羊肉丝,着实可怜,榆怀珩好笑道:“跟吃食较什么劲?”
    随即换只碗,亲自再盛来好几块肥瘦相间的推过去,说道:“一天未见,小脸是尖了些,快吃罢。”
    见人闷头吃饭不搭话,榆怀珩也倒杯甜茶饮润喉,再说道:“换成寻常下人,几条命也不够这么造的,更别提他们从未挨过皮肉苦头。”
    瑶华院内供的甜茶向来放的蜜多,榆怀珩浅饮两口便搁下,接着道:“知你将他们当玩伴,那两个也确实忠心,所以才只是口头告诫一番,主子宽松是福分,他们的皮该绷还是要绷紧的。”
    榆禾慢腾腾挪过去,双手贴在桌案上,下巴搁在手背,趴在榆怀珩手边道:“他们已经很诚惶诚恐了。”
    榆怀珩屈指敲他,说道:“孤对牛弹琴。”
    榆禾不依,榆禾也拍他,嚷道:“你又骂我是牛!”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闹片刻,只衣袖褶皱些,手心都没泛红。
    榆怀珩先鸣金收兵,笑道:“行了,拾竹就算了,以后不许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院里捡。”
    停顿几息,接着道:“在国子监里头也注意些,别谁围上来,你都没心没肺地贴过去。”
    玩闹间,两侧的碎发散落至脸庞,榆禾伸手拨开,嘟囔道:“这我还是知道的。”
    深谙眼前人脾性,榆怀珩半垂眼,回道:“把你那好看等于好人的破原则给孤咽回去。”
    语毕,榆禾缩缩脖子,他确实想讲这句。
    眼见对面气势过高,我方岌岌可危,榆禾转转眼珠,开口道:“阿珩哥哥,你帮人作弊的技艺有待提升。”
    闻言,榆怀珩哼笑道:“怎么?还指望我次次帮你开闸放水不成?”
    榆禾笑着黏过去,嘿嘿道:“这种百发百中,一箭双环的体验实在太妙!有此神助,我这回真能拿甲等罢!”
    “拿不了。”榆怀珩无情戳破他的幻想,直言道:“我只吩咐十二箭,剩下都来自你同组之人。”
    当时,榆禾还未来得及抬眼望最终成果,就被景鄔抱走了,现下很是好奇。
    榆禾问道:“多出几支?谁射的?”
    榆怀珩道:“左数的三位各一支,第四位十支。”
    闻言,榆禾惊喜道:“当真,第四位帮我补了十□□他自己怎么办,岂不是等第要落后了。”
    榆怀珩看他眉眼都是笑意,漫不经心道:“你很关注他,新认识的?”
    榆禾点头道:“从未见过如此高之人,想着多接触,说不准我也能快快抽条。”
    尽管听得多,榆怀珩还是会被小禾这天马行空的想法引笑,说道:“想得美。”
    又道:“还是先前的话,不了解底细的人,你多防备些,可听进去了?”
    榆禾竖着三指保证道:“我记住啦。”
    手还在举着,眼神全飘去那碗虾米薄皮小馄饨里头去。
    太子扶额撑在桌案边沿,那种未成亲先当爹的错感,再次油然而生。
    身旁,榆禾迫不及待端来白瓷小碗,一勺一颗吃得欢,还不忘询问道:“阿珩哥哥,你真的不来点吗?”
    半暗的烛火光线拂在那人的侧脸,白玉头冠之下,眉峰间的倦云尽显。
    也只有在这瑶华院能躲闲片刻,榆怀珩慵懒地双腿交叠坐着,肩背也不复直挺,半抬眼瞧他进食,“不跟你抢。”
    只见,榆禾捧着碗,眼巴巴地盯着他看,榆怀珩扬起嘴角,“赶我走?”
    榆禾眨眨眼睛,一副不关己事的表情道:“先前舅舅这般台词的后半句,就是要去批折子了。”
    放松的表情骤然顿住,榆怀珩凉飕飕地瞥他,“你就盼着孤跟那陀螺似的,一天十二时辰连轴转是罢?”
    “冤枉啊!”榆禾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巴不得你十二个时辰都陪我玩!”
    榆怀珩将他这歪七扭八的坐姿扶好,“那还是政务轻松些。”
    眼见榆禾又有要大闹的趋势,榆怀珩从袖袋间取出本册子,在人面前缓慢晃动。
    果不其然,那圆溜溜的琥珀眼,眨也不眨,全神贯注地追着话本子走。
    “喏。”榆怀珩笑着道,“特地给你来送话册,还要被小世子往外撵,这可真是……”
    “错了错了我错了……”榆禾黏糊糊扒过去认错,手上却是目标明确,先将话本子抱怀里。
    单臂搂着,榆怀珩眼底含笑,扣着书册边沿不放,来回和人扯着闹,很有一番钓鱼的乐趣。
    直到,窗棂外,墨一的身影悄然出现,背对院内,沉默以待。
    屋内,榆怀珩的眉宇划过肃然,转眼间,还是那副散漫柔和的神情,松开手指,点点眼前人的额间。
    “不许看太晚。”随即拍拍怀里人的腰。
    榆禾顺从地滑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去铺间先翻上册,嚷嚷道:“谢谢阿珩哥哥!慢走不送啦。”
    榆怀珩轻笑着揺首,慢步迈出门槛,墨一轻手掩上房门,隔绝声响。
    太子身影震慑着跪在院中的两人,面部再无笑意,凛然道:“小禾随性惯了,耳根子也软,但你们底下人,眼神都给孤放亮些。”
    语毕,衣摆生风地走出院落。
    永宁殿内,灯火通明。
    秦院判立于下首,直言道:“禀圣上,世子此番晕眩,空腹体虚固然是诱因,但究其根本,仍是潜藏之毒郁洁未散,又加以相辅之物冲撞激发,这才扰动清阳。”
    上首之人目光如渊,眉头紧锁,冷硬道:“秦院判,上回你道,顶多仅是梦魇。”
    冷汗从额角滴落砸向金砖,秦院判不敢轻易抬袖擦去,叩首道:“实乃臣之失,未曾料想接触大剂量红珊瑚时的应对之策,臣罪该万死。”
    榆锋起身,负在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隐现,平声道:“起来罢,现如今,当务之急应是如何解。”
    此时,元禄公公上前禀道:“陛下,太子在殿外求见。”
    榆锋道:“宣。”
    太子大步进殿,行礼道:“禀父皇,先前所盯的校书郎庶子,今日也潜入大理寺内。”
    据他们历年来扎根的暗探秘密调查,南蛮君王邬摩一直野心勃勃,奈何却资质平平。
    转折发生在十八年前,他陡然纳入一名谋士,以南蛮最高礼仪相待,更是封其为,仅次于君王地位的圣医。
    从那时起,南蛮大小事务,皆要交由谋士过眼,方能执行。
    而君王名下唯一之子,从出生起便不受待见,任由其在边际村落自生自灭,可谓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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